loading ...
评论列表 日志列表 访客列表 留言列表
loading...

2008-05-18 | 如果可能,我们做什么     朗读全文

5月12日到今天,昼夜更替,140个小时。一直想写点什么,但一直不能正视这个话题。

最难过的一天,其实是13日。一个平时自诩冷静自制的人,居然独自坐在电脑前泪奔。孩子是我的软肋,话又说回来,孩子又不是谁的软肋呢?一个平时除了看碟看超女其他时间基本不开电视的人,每个晚上,不间断看报道,直到凌晨。到了今天,震惊进入麻木状态,呈现麻木后的呆滞。

若说心会疼,大概总有些矫情。这几日,心脏部位一直在疼,不知是天气变化导致,还是别的什么。我总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如此敏感的人,然而生理上的直接反应还是击穿了日常的装甲。 

又能做什么?捐钱捐物,加起来不过几百元而已,喊口号表决心,则又能如何?如同爱上一个人,满腔爱意浓浓,却没有载体。然而这个比喻也是不对的,爱情是生命之外的奢侈品,此时别说奢侈,连生命都灰飞烟灭。爱情是独坐时,桌前的一杯明前新茶,入口馨香,过后念念不忘。恩怨也好,前尘往事,都由一个活生生的人记得,哭泣,或者欣悦。而此时,自然却不容置疑的将一切塞入你的视野,你不能抗拒,你不能表达,只有接受。 

接受也是痛苦的。跟你没有关系的生命,可以在懵懂不觉间,忽然消失。早上送出的稚桃小儿,现如今手脚冰凉甚至四肢像牵线木偶般断开。他背着书包说:妈妈再见。这一瞬间,永不再见。人类的悲哀,不在于抗拒什么,而在于你像每天的相同日程一样的跟自己熟知的人说再见,阳光明媚,照在他的脸上,你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每日给你的笑脸,今日是最后一次。

对于自然和命运的懵懂无知,让我们错失可能再拥抱至亲一次的机会。或者,事后,你会想,我为什么那天早上不让他去外婆家?他明明不舒服,说不要去上学?

——最折磨人的,是事后对命运的回想。记忆会赋予当事人一百个后悔的瞬间。但是命运没有真的给我们后悔的机会。 

营救的关键72小时,天公并不作美。大雨使得震中地区无法进入救援部队。网上盛传一个段子,说总理跟部队的司令员说:人民养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于是精英部队的指战员写下遗书,然后不计后果地跳下去。

14日晚上七点十五分,说是有十五名救援部队的人员,已经跳伞成功。

我看看事发地卫星图,崇山峻岭,若加上大雨,泥石流滑坡,高空四千米处跳下面临的巨大风力,那十五名背后的数字,是些什么,我不敢想。

电视里,那些抢救别人的穿着军装的人,自己还是孩子,一脸稚气,负重狂奔几十公里,到了地方,体力透支仍然要马上紧张作战。那些孩子,也是独生子女吧? 

我在MSN上跟朋友说:我爹今年六十七岁高龄,要是我爹这么不眠不休现场目睹如此惨烈的局面,经历那种即便拥有倾国倾城的权利仍然无法立时解救他的子民的无力感和打击,还要现场指挥各路人马组织抢险,还要处理自己在那种环境中,看到嗷嗷待哺的小儿和子民伤痛的表情,杂陈与世间的尸身,这些,让一个年近七十的人在两日内承受,这个人要是我爹,我肯定不答应,替他去也就罢了,替不了,怎么也要把他拉回家中。

朋友说一句:总理不容易,今年不好过啊!

好不好过的,我们还在过着。那个会在尸横遍野的现场前流泪事态发怒的男人,当然不是我爹。所以似乎也没有彻骨的牵挂。如此,连唯一的一点关联的可能,都没有了。

所以,我们能做什么? 

这个世界,终于让我们知道,还有钱所做不到的。还有拥有几千年的人类文明所不能企及的。历来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支笔儿女情长的我,到此刻才知道,我们总有不能。

说到最后,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有限。

钱财之外,无以表达。而钱财,又太不足挂齿。 

想去四川当志愿者,但立即遭到三两个知情者的全体嘲笑:你去了能干嘛?某兄直接问:小姐,你可要随行带着你最喜欢的英国小玫瑰香水?对了,还有你那新买的LACOME面霜?

——忽然接受事实,不过是个无用的人。血色素达不到正常指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垫半个小时排球,第二天全身疼痛。不知死活要去当志愿者,说不定还要给别人添负担。

即便如此,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哪怕是无力的幻想,也总有一部分能够兑现。

比如,捐完钱物后的跟踪关注。比如,救灾后建设的后续捐助。收养那些新的孤儿,那些没有了家的孩子们。

能做的,也就这么少了。

评论 (0) |  阅读 (?)  |  固定链接 |  发表于 16:29  | 最后修改于 2008-05-18 16:32

评论

正在读取评论信息...
您还未登录,只能匿名发表评论。或者您可以 登录 后发表。
*